《一如既往》閱讀筆記

如果一本書足夠有啟發，通常會讓人重新理解世界，或重新檢視原本以為理所當然的信念。《一如既往》對我來說就是這樣的一本書。 作者 Morgan Housel 是美國知名財經作家、投資思想家，也是《致富心態》的作者。2008 年金融海嘯改變了他的職涯方向，讓他從原本想投入的投資銀行工作，轉向財經寫作。如今他是 The Collaborative Fund 的合夥人，也以擅長用故事解釋金錢、投資與人性之間的關係而聞名。

這篇筆記依照章節順序整理，記下書中我認為最重要、也最有啟發的觀念與例子。

第一章 千鈞一髮

• 作者說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完全出於僥倖；這個決定遠比他曾經做的、或未來要做的每一個深思熟慮的決定都來得重要，卻完全出自一絲偶然而未經思索的好運氣。

• 他舉了他高中和朋友去滑雪的例子，他拒絕去滑第二次，因此逃過了雪崩的意外，而當時他並無深思熟慮，也沒有計算風險。但這個決定確是影響他一輩子的重大決策。

• 「鑑往知來」更實際的想法是承認：鑑往者都明白，來者時不可知。事件會以難以理解的方式組合而成。

• 在這個如此容易遇到機遇與意外左右的世界，努力記住這兩件事情：

  • 第一件事是特別注意本書的前提，也就是根據人的行為方式做預測，而不是根據特定時間做預測。我們無從預測世界50年後的樣貌，不過我敢預測人們仍然會對貪婪、恐懼、機會、剝削、風險、不確定性、派系與社會說服有同樣的反應。

  • 預測事件之所以困難，原因在於我們很容易跳過「然後呢？」這個問題。像是「汽油價格上漲，會導致大眾少開車」這句話看似合理，但後面還會接出更多連鎖反應：大家會尋找更省油的車、政治人物會推出補貼、OPEC 會被要求增產、能源創業家會創新。每件事都會產生新的後果，並以獨具一格的方式影響世界，因此預測才會如此困難。

  • 第二件事情就是，要有更廣闊的想像力。無論今天的世界長什麼樣子，以及今天看起來再怎麼顯而易見的事情，明天都可能因為一些沒有人想到的小事故而改變。時間就像金錢都有複利效應。複利效益的核心特質就是，事物起於細微，能發展到多麼龐大，從來不符合直覺。

第二章 風險，就是你沒預料到的事

• 風險不是那些你已經看見、也已經開始防範的問題；真正的風險，是那些你根本沒預料到、也無從準備的事。

• 如果一件事真的被普遍認知為最大的風險，人們通常早就開始因應，而這些因應本身也會反過來降低它的危險程度。

• 這也是為什麼最危險的東西，往往是想像力到不了的地方。風險之所以無法被完全駕馭，不是因為人不努力，而是因為總有一些變數根本還沒進入視野。

• 經濟大蕭條這類重大事件之所以可怕，不只是因為後果嚴重，也因為在它成為事實之前，多數人根本沒把它當成會發生的事。

• 這個觀念的重點，在於接受自己對世界的理解本來就很局限，也因此很容易低估那些沒看見、沒經歷過、甚至沒想像過的風險。

投資於準備，而不是投資於預測

兩件事能減緩沒預料到的事情發生時，所帶來的震驚感。

• 第一：如果你認為，在你為風險做準備，之前必須先有明確的預測，那麼風險就會帶來危險。你得預期風險會出現，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或在哪裡出現，這樣好過你完全依賴預測行事。因為預測幾乎都是胡說八道，預期和預測截然不同，因此，在這個世界上，無法預料的事物才叫風險，預期比預測更有價值。

• 第二：要體認到，如果你只為可遇見的風險做準備，那凡事沒看到的風險，你都會毫無準備。因此，一個人理財來說，儲蓄金額感覺有一點太多的時候才是適當的水準。

  • 當你衡量自己可以承受的債務水準，也要採取同樣的道理：無論認為自己可以恢復多少財務，實際的金額或許應該再少一點。這個世界，最重大的是歷史事件在發生之前都看是荒謬無稽，因此你的準備也不應該合乎常理。

第三章 期望與現實

• 你的幸福取決於你的期望，這比其他任何因素對你的幸福影響更大。

• 生活品質提高，但是人們的期望也跟著水漲船高，因為這些進步也受惠你周遭的人，而這些人的環境條件是你參考基準。

• 「如果你只想要幸福，很容易就能實現；可是我們總想要比別人更幸福，這件事永遠很難達成，因為我們會高估別人的幸福。」—— 孟德斯鳩

• 人會根據周遭人的環境來衡量自己的幸福感，而當周遭的人手頭變得闊綽，奢侈品轉眼間就會成為必需品。

• 查理蒙格：「讓世界轉動不是貪婪，而是嫉妒。」

生活裡幾乎各個層面都在進步，幸福感卻原地踏步。

• 1950年的住宅自由率比現在低12 %；平均住宅面積比今天小3分之一，然而居住人數卻更多；食物占家計單位預算達29 %，如今則僅有13 %；在工作場所死亡的人數是今天的三倍。但這個年代常常被視為中產階級發達的黃金時代，和今天相比是完全比不上的，但對大家都認為那時候比較美好，並對此念念不忘。

• 財富沒有客觀的標準；一切都是相對比較，而且多半是拿自己和周遭人相比。人們往往會看著身邊狀況類似的人，推導出自己應該擁有什麼、應該追求什麼。

• 1950年代的獨特之處，在於人們比較容易實現財務平衡。1942年至1945年間薪資差距被壓平，低所得與高所得勞工之間的落差更小，於是多數人不會覺得身邊有人遠遠跑在自己前面。這種差距較小的環境，讓社會壓力沒有那麼強，經濟成長也更容易直接轉化成「覺得自己變有錢」的幸福感。

• 到了1980年代，則是由階層之間更為分歧的成長所取代，少數人的財富成質數成長，許多人卻要辛辛苦苦才能有點積蓄。多數人的渴望隨著少數人金碧輝煌的生活而膨脹。

社群媒體促使多數人產生錯誤的期望

• 全世界的每個人都可以看到其他人的生活方式，而這些生活通常經過誇大：偽裝與修飾。美好被渲染、陰暗被隱藏；別人精心鋪排的生活精彩片段，你卻拿來作為和同儕比較的那把尺。

財富與幸福是包含兩個項目的方程式

• 一項是你擁有的事物，另一項是你的期望/需求。等你體認到兩邊都一樣，重要時就會明白，拼命關心如何得到更多，而不太在意如何管理期望，根本沒有意義又不合理，尤其是落在期望那一邊的事物，有更多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。

• 另一件事是搞懂期望遊戲怎麼玩？

  • 你認為你想要進步，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世界考量。只不過在大多數時候這並不是你實際上想要的東西，你想要的其實是感受到期望和現實之間的差距。

  • 相較於管理環境，通常你更能夠操控期望。

第四章 瘋狂的心智

• 會用你喜歡的獨特觀點來看世界的人，也會用你不喜歡的獨特觀點來看世界。所謂瘋狂的天才，有時候看起來就是不折不扣的瘋子。

• 能夠開創豐功偉業的人，通常也會冒著同樣巨大的風險，做出可能反噬自己的行動。那些把人推上成功巔峰的人格特質，例如堅定、樂觀、不屈不撓、充滿自信，也同樣可能把人推向懸崖邊緣，這也是歷史裡均值回歸如此常見的原因。

面對嫉妒的那些人時，不能只從他們的人生挑選少數幾個面向

• 我們不能說想要這個人的體魄、那個人的財富、另一個人的性格。你必須成為那個人。

• 但是，你真的想要成為那個人，對他們的行為反應、他們的慾望也行、他們的家庭狀況，他們的幸福水準、他們的人生觀、他們的自我形象都照單全收嗎？如果你不願意概括承受對方的一切，不願意全天候且全年無休、百分之百和對方交換，嫉妒就沒有任何意義。

• 對於別人的人生，你只能選擇要或不要，而要或不要，力量同等強大。只不過在尋找模範時，一定要仔細辨別你看到的是哪一邊。

第五章 瘋狂的數字

• 人類行為有一項共同特質，就是儘管生活在一個充滿不確定與機率的世界，卻依然對絕對性抱持強烈渴望。人們以為自己想要的是對未來的精確觀點，但他們真正渴望的其實是正確性。

• 在平凡人的生活中，奇蹟發生的頻率應該大致是一個月一次。一天當中清醒且認真生活的時間大概是八個小時，而我們所見所聞的事件發生頻率若是每秒一件，一天就有約 3 萬件事，一個月約一百萬件。若奇蹟出現的機率是百萬分之一，那麼平均而言，我們每個月都會經歷一次奇蹟。

• 「百年一遇的事件」不是指每百年發生一次，而是在任何一年發生的機率大約是 1%。這個數字看似很低，但如果「百年一遇」的事件有數百種，而且彼此獨立，那麼某一年發生其中某一件事的機率其實很高。放到更大的尺度來看，古往今來累計生存過的人類總數約一千億人，個人存活天數累加後，即使是機率只有十億分之一的瘋狂事件，也已經發生過數百萬次。

人們不想要精準，人們要的是確定

• 人們會做出許許多多的預測，都是為了擺脫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痛苦現實。

• 相較於提供有用的數字，讓別人感覺好過是更討喜的舉動，這也是為什麼很少人從機率的角度思考。

人類誤判的心理學

• 蒙格在1990年代的演講，他列出導致錯誤決策的25種偏誤。

• 「避免懷疑的傾向」：人類大腦天生傾向會透過做出某些決定來快速消除懷疑。（減短決斷時間）

當風險伴隨慘痛的後果，時運不濟與粗心大意難以區分

• 泊車小弟一個月聽一萬輛車，只出現一次事故，其實是相當優秀的紀錄。同等於一人每天開兩次車，14 年才修一次車。

• 股市每五到七年就會崩盤一次，但人們仍覺得是人為搞砸了。

• 絕對要避免災難性的風險，例如：一位機師飛一萬次墜機一次。我們不擅長處理機率與天文數字，這讓我們對尋常而無可避免的風險過度敏感。

第六章 贏在好故事

故事永遠比統計數字有力

• 好的故事往往比最棒、最正確、最有道理的想法還能夠得到獎賞。面對忙碌而感性的群眾，精彩的故事絕對比冰冷的統計數字來得更有力量、更有說服力。

• 金恩博士的演講其實是脫稿演出，但卻成為有史以來講得最精彩的故事之一，喚起人們的情感、凝聚數百萬人的思想。

• 哈拉瑞談到《人類大歷史》，認為自己的著作並無新研究，只不過閱讀了眾所皆知的常識，再用新方式呈現，結果為他帶來前人無法想像的盛名。

• 以股市為例，每一間企業的市值等於今天的股價乘上明天的故事。如果你想知道某一件事下一步的發展，就不能只是了解技術的可行性。必須理解每個人在可行性上對自己講的故事，因為這是預測公式的重要成分。

遇到複雜的主題時，故事就像槓桿

• 用故事承載觀念，一如運用債務對資產發揮槓桿效應。最有說服力的故事通常和你想要相信的事情有關，或是親身經歷的延伸，有些事物甚至是先相信才看得到。

• 故事會把各種人的注意力凝聚在單一焦點上，就像看電影時，觀眾會被高超的敘事精心操縱而同時鼓掌、同時大笑、同時害怕。

• 好故事也能在看似沒有改善空間的事物裡創造隱藏機會。許多已經公諸於世的偉大想法，往往只是因為有人可以解釋得更好，就成長一百倍以上；許多產品也因為製造商不擅長描述它們的好處，而只能找到一小塊潛在市場。Visa 創辦人認為，新視角的創新能量遠遠比新做法更雄厚。

第七章 無法運算的事物

• 大多數決策都受到人類因素影響，而人類難以量化、也難以解釋，甚至看似可能完全偏離最初的目標，但這股影響力卻比其他任何因素都更強大。世界上一些最重要的力量幾乎無法衡量、也無從預測，尤其是那些和人類性格與思維有關的力量。

第八章 平靜會播下瘋狂的種子

• 穩定會造成不穩定：平靜本身，往往就是下一次失控的起點。

• 這個循環可以整理成三步：經濟穩定時，人們會變得更樂觀；人們變得更樂觀時，就更願意負債、加槓桿；槓桿一高，系統表面上看起來更繁榮，實際上卻更脆弱。

• 在股市也是如此。資產價格越高，犯錯的空間就越小；人們越相信市場不會崩潰，市場反而越可能在意外來臨時一起失衡。

不讀歷史的人無論看什麼都覺得是前所未見

• 過去一世紀因傳染病死亡的人數減少 94 %，隨著死亡率下降，世界對傳染病的警覺也變得薄弱。這也許不是醫學層面的防護力降低，而是在心理層面變得更無防備。

• 在一百年前，傳染病是生活中悲慘但可預期的事；到了現代生活裡，卻成為悲慘而不可思議的事情。若新冠肺炎發生在 1920 年，它在史書裡可能只是一頁普通的全球流行病記載；但因為它發生在相對平靜的 2020 年，才產生了重大的心理與社會衝擊，也讓人看見：過去 50 年沒有全球大流行病，或許正讓現代社會的反脆弱性下降。

物極必反

平靜會播下瘋狂的種子，以下的情況在商業、投資、職場、人際關係等領域都會發生。

• 多疑生成功，因為多疑讓你小心翼翼。但是多疑也會帶來壓力，因此一旦成功，人很快就會丟棄這種思考方式。放棄了讓自己成功的關鍵，往往也就開始走下坡，這時壓力反而會更沉重。

• 大自然也有類似的反直覺例子：澇年可以減少火災、增加植物生長，但是增長的植物會在之後的旱年乾枯，反而增加野火燃燒的燃料。

• 平靜使我們根本上低估事情出錯的可能性，也輕忽出錯的後果。

• 事情會在人們認為最安全的時候，變得最危險。

第九章 太多、太急、太快

• 人只要一發現有價值的東西，就會想要更快、榨取更多。

• 大部分事物都有自然發展的規模與速度，如果踰越限度，很快就會適得其反。

• 長期來看，股票能帶來利益；但是如果你想要更快獲得報酬，就會遭受懲罰性的損害。

• 企業也有最適合的營運規模，當沒有紀律的成長成為策略，就容易適得其反。例如星巴克在 2007 年，展店速度高達每年 2500 間門市，這個成長決策弱化了星巴克的體驗，也造成更大的危機。

• 羅伯特 葛林：「創造力的最大阻礙是沒耐心，以及對加速進程、追求表現、一舉成名的那股近乎無法擋的渴望。」

• 本張主題的一項重點在於，生活中最重要的事物，從愛情到職涯、再到投資，都是因為兩件事而有價值：耐心與稀缺。讓事物成長的耐心，以及長成後讓人欣羨的稀缺。

第十章 當魔法出現

• 壓力讓人聚精會神，這是順境無法觸發的反應。壓力會消除拖延與猶豫不決，逼你別無選擇，只能立刻卯足全力、急起直追。

• 最劇烈的變化與最重要的創新，不會出現在人人滿意、萬事順利之時，反而往往是可怕事件發生的期間或之後現身。

  • 例如美國三角成衣廠火災造成上百人死亡，成為改變 20 世紀勞工權利運動的開端；經濟大蕭條的重創也沒有減緩美國的發明速度，反而加快創新的步調。1930 年代許多年輕人因為沒有工作而留在學校，反倒推動了知識型工作的發展。

第十一章 一夕的悲劇與長遠的奇蹟

• 好消息來自複利效應，需要時間醞釀，而壞消息來自信心崩盤或嚴重錯誤，往往在頃刻之間出現。如同巴菲特所說：建立聲譽要花費20年，摧毁聲譽只要5分鐘。

• 職場、社會進步、品牌、公司與人際關係一樣。進步總是需要時間，而且需要時間通常很長，長到我們察覺不到正在進步。

• 哈拉瑞：要保有和平，我們需要幾乎每一個人都做出正確的選擇。相信之下，只要一方做錯選擇，就可能爆發戰爭。

• 許多進步與好消息，和沒有發生的事情有關，而幾乎所有的壞消息都和已經發生的事情有關。

第十二章 微小而重要

• 小型核武並無法消除核武帶來的破壞性，在戰爭時，兩國可能不會用大型炸彈，但一枚小型炸彈卻可能成為使用大型炸彈報復的理由。也就是說，小風險不是大風險的替代品，小風險往往只是觸發大風險的扳機。

• 人們很容易忽視大風險，因為它常常只是小事件連鎖反應的結果，而且每一個小事件看起來都無關緊要。因此，人們總是低估重大風險發生的機率。

• 相反地，我們也一樣會低估小事的影響力。

• 在股市中，最重要的問題不是「我要怎麼做才能賺最多？」而是「我能夠在最長的期間裡維持的最佳報酬水準是多少？」因此，投資不要過度講求短期的績效表現。

• 微不足道的變化長期累積疊加，會產生天翻地覆的變化

第十三章 欣喜與絕望

• 進步需要樂觀與悲觀並存

• 最好的財務規劃就是，像悲觀主義者一樣儲蓄、像樂觀主義者一樣投資；像悲觀者一樣計劃，並像樂觀主義者一樣夢想。這種看似違反直覺的組合，其實蘊含很大的力量。

第十四章 完美之下，必有損傷

• 越是追求完美，通常就越脆弱

• 浪費時間，其實是一項被低估、也很少被認真看待的能力。對需要發揮創意、思考困難問題的工作來說，那些花在公園閒晃、無所事事、或躺在沙發上的時間，可能反而是最有價值的時間；只有在單一、重複或勞動性的工作裡，傳統的 8 小時工時安排才更合理。

• 企業在經營上也需要保留一些閒散的彈性。JIT 是過去 20 年高效率經營的典範，也就是不設置零件庫存，讓產品製造流程依賴零件在最後一刻進貨到位；但當新冠肺炎疫情爆發、供應鏈斷裂時，幾乎所有製造商都發現自己嚴重缺乏必需品。企業原本想追求零犯錯空間，結果卻反而讓自己完全沒有容錯空間，因此供應鏈稍微有一點低效率，可能才是長期的甜蜜點。

• 套用到投資：多頭市場期間，現金是低效率的包袱；但是在空頭市場期間，現金就如同氧氣般珍貴。

  • 分散風險是提高勝率的最佳方法。

  • 在投資裡，人們追求精準，甚至精準到小數點後，因而誤以為自己已經掌握所有機會；但這往往只是讓自己的分析不留誤差空間。試圖預測抵達目的地的確切路徑，通常是浪費資源。預測做得越簡單、越單純，你就越有時間與心力專注大局，而那往往比追求精準更重要。

第十五章 本來就很困難

• 凡事值得追求的事物都會伴隨些許痛苦，秘訣不在於避開它，而在於接受它本來就會痛。

• 蒙格說：「想要如願以償，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努力讓自己值得擁有你想要的事物。」有些成就是需要時間與創意慢慢培養的，像重訓一樣沒有捷徑，也不是單靠效率就能達成。

• 值得追求的事物沒有一個是免費的。成功的人懂得在什麼時候接受某種程度的缺乏效率與容忍，比追求毫無荒謬與煩擾更有利；一旦接受了這點，對世界如何運作也會看得更清楚。

第十六章 不斷奔跑

• 任何一類生物滅絕的機率，實際上和它已經續存多久無關。沒有長久的優勢，也沒有人真的擁有滅絕的豁免權。

• 範華倫稱之為演化的「紅皇后假說」: 在那個必須不斷奔跑才能留在原地的國度裡，演化的本質就是如此。

• 在現實生活裡，大部分事物也是如此，例如商業、產品、職場、國家與人際關係。沒有任何競爭優勢強大到足以讓你安於現狀；實際上，看似能讓你高枕無憂的優勢，往往最可能讓你自取滅亡。

第十七章 未來的奇蹟

• 愛迪生說，你永遠無法預測看似微小的發現會產生什麼結果；只要有人發現新東西，立刻就會有一大批實驗者和發明家用它玩出更多變化。費雪天擇基本定理談的也是變異的力量：群體越是多樣化，就越有機會產生能夠中選的新性狀。

• 我們常覺得自己落後，是因為創新往往需要十年、二十年才會真正變得有用。當你接受進步是一步一步、在日積月累中緩慢達成的，就會發現那些沒人多看幾眼的小創新，其實像種子一樣，蘊藏能夠組合成偉大事物的潛能。

• 擁有幾項普通技能的人，如果能在適當的時機把它們組合運用，成就可能比只專精一件事的專家還高得多。

第十八章 比看起來更困難，又不像看起來那麼有趣

• 大部分人不會透露是什麼讓他們痛苦、恐懼與不安，也不會表明自己是否真的快樂。人們很少坦誠告訴別人自己的缺點與失敗，反而更常把自己包裝成驚喜妝點過後的樣子。

• 在你和別人比較職涯、事業與生活時，切記一點：「一切都是銷售」。只有站在內部、站在壕溝裡，才看得見那些一塌糊塗的人格特質與艱難萬分的決策；當一個人精心塑造形象時，外人很難知道他真正的水準。

• 當一個人其實不如大家想得那麼卓越非凡卻被過譽時，我們也更容易高估他在其他領域的意見，例如成功避險基金經理人的政治觀點，或是政治家的投資建議。

• 每個人都在和自己的困難奮鬥，只是在你們還沒深交之前，你不會知道對方的困境。記住這一點，會讓人對自己和他人都更寬容。

第十九章 誘因：全世界最強大的力量

• 誘因會增強故事的力量，為人們的行為與信念找尋正當理由，讓他們即使在做明知錯誤的事、相信明知不正確的事，也能心安理得。

• 大多數人或許可以抵抗財務誘因，但文化與部落社群的誘因更難抗拒。誘因最大的影響力之一，就是讓人們渴望聽到自己想聽的話、只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；因此就連誠實的好人，也可能因為誘因而做出瘋狂行為。

• 無法長久的事物，往往會比你預期得更長久。誘因會讓瘋狂而難以持續的趨勢，延續到超過看似合理的時間，因為人們礙於社會與財務因素，會盡可能拖延自己接受現實。

第二十章 現在才明白

• 最有說服力的事物莫過於自己的親身體驗。我們不會知道自己在遭遇極端環境變化時將如何反應，只有真的經歷時才會揭曉，這也是為什麼人們無法只靠歷史經驗就學會教訓。

• 我們真的不知道未來五年或十年會推動什麼政策。出乎意料之外的困境，會讓人們去做、去思考一些在太平時期從來不曾想像的事情，個人的觀點也會因此跟著改變。

• 「別人恐懼我貪婪」這句話在投資上說起來容易、做起來難，因為人們總是低估自己在真正遇到市場崩盤時，觀點、目標與期望會變得多快。

第二十一章 長期思維

• 長期做某件事，比大部分人想像的都還困難，但也正因如此，長期獲利才會比許多人以為的更豐厚。長期不是一句「更有耐心」就能概括的事，它真正的代價在於必備的技能、必要的心態，以及你願不願意忍受許多短期的不合理狀況。

• 長期思維並不會讓我們繞開痛苦，事實恰好相反：時間期限越長，經歷的苦難通常也就越多。

• 光是你自己相信長期思維還不夠，夥伴、同事、配偶與朋友都必須和你同行。因為只要一個出色的構想需要時間來驗證，困難就會來自於：你所相信的事，和你能說服別人一起相信的事之間，往往存在落差。

• 長期思維也有陷阱：犯了錯卻不想改變的人，很容易把它當成依靠。當世界已經改變，這些人卻仍然緊抓過去不放，然後說「我只是早了一步」，或是其他人都瘋了。要從長期思維得益，我們必須分辨自己什麼時候是在保持耐心，什麼時候其實只是冥頑不靈。

  • 要了解你所處的產業裡，有哪些極少數永遠不會改變的事物，把它們挑出來；那幾件不會改變的事物，才是你可以運用長期思維的地方，其他事物都應放進一個需要不斷更新調整的桶子裡。

• 長期思維和時間期限無關，而是和彈性有關。有期限的長期投資，可能和短期投資一樣，都必須仰賴機會出現；因此作者認為，投資若能結合彈性的期限，也就是投資期間不固定，贏面才會最大。葛拉漢則說得更直接：「保留安全邊際的目的，是讓預測變得沒有必要。」

• 長期思維也會影響我們吸收資訊的方式。閱讀時不妨問自己：一年後還會關心這件事嗎？十年後呢？八十年後呢？

• 資訊大致分成兩種：一種長久有用，一種會過期。像「人們在遇到從來不曾理解過的風險時，會出現什麼行為？」這種問題屬於前者；「微軟在 2005 年第二季的獲利是多少」則屬於後者。會過期的資訊很容易引起過多而不必要的關注，佔據注意力。

• 長久有用的資訊雖然不顯眼，卻常藏在書本的字裡行間，不只可以持續累積，也能和已經學到的知識互相作用，在日積月累中產生複利效應。它真正的價值，在於告訴你某件事為什麼會發生，又為什麼很可能再次發生。

第二十二章 過度努力

• 人類有個很久不變的行為怪癖：我們深受複雜、能啟發智識的事務吸引，對簡單但非常有效的事物不屑一顧，又偏好複雜卻效率較差的事物。醫學界過度重視癌症治療、卻不夠重視癌症預防，就是一個典型例子；因為複雜的事物賣相更好。

• 學習複雜主題的一項技巧，就是辨識有多少複雜細節其實來自幾個簡單原則。第一次著手研究一個領域時，看似需要背誦無數東西，其實不必；你只需要抓到主宰這個領域的核心原則，通常只有三到十二條。在財務領域，開銷低於收入、把收支差額存起來、保持耐心，知道這三件事，大概就已經掌握九成。

• 複雜、冗長的事物之所以如此有吸引力，是因為複雜會給人一種掌控一切的安心感，而簡單和一無所知之間，往往難以區分。

第二十三章 傷口會癒合，但疤痕一直都在。

• 如果你曾經直擊毀滅事件，並懷疑自己能否倖存，這種經驗會重新設定你的期望，也會改變過去根深蒂固的行為。經濟大蕭條那一代人的金錢觀，就是這樣被重寫的。

• 當人們意見不合時，最值得問的往往是：你有哪些我所沒有的經驗，讓你相信自己所做的事？如果我和你有一樣的經驗，我對世界的看法會和你一樣嗎？

• 獲取資訊的管道越多，人們的想法會比以往更加分歧；接觸越多新觀點，也越可能因為不同觀點的存在而更加憤怒。只要經驗不一樣，分歧就會一直存在。

對未知的掌握要反其道而行，多讀歷史、少看預測

• 人們受不了未知，也膽怯於不確定性，因此相信未來的路徑不但合乎邏輯，還可以預測，反而比較輕鬆容易。但這其實是歷史上最普遍、也最容易一錯再錯的信念。

• 面對未來的不確定性，人們總想凝望得更遠、端詳得更仔細，用更多數據與情報做更精確的預測；但更有用的方法是反其道而行，與其設法推敲未來可能出現的細微變化，不如研究我們過去一直沒躲掉的重大事件。 作者認為，多讀歷史、少看預測，是他一生中最有啟發的改變之一。

• 當你著眼於亙古不變的事物，就不會再把力氣放在預測不確定事件上，而會花更多時間理解那些恆久不變的人類行為。

自我提問清單

• 關於判斷

  • 誰知道正確解答，卻因為不善言辭而被我忽視？

  • 有哪些事物我信以為真，但其實只是高明行銷的產物？

  • 有哪些我以為很聰明、很有說服力的人，其實根本鬼話連篇？

• 關於盲點

  • 如果出生在另一個國家或世代，我會不同意自己現在抱持的哪些觀點？

  • 有哪些事物因為我非常希望它們是真的，即使證據不足，我依然選擇相信？

  • 有哪些事物因為我沒有親身體驗過，而對它的運作方式無知輕信？

• 關於風險與變化

  • 我是否準備好面對自己根本無法預料到的風險？

  • 有哪些只差一點就會發生的事件，一旦真的發生，就會完全改變我所知道的世界？

  • 有哪些我們如今忽略的事物，在未來回頭看時，會顯得極其明顯？

  • 有哪些事物看起來無法長存，但其實是我們尚未接受的全新趨勢？

• 關於自己

  • 如果誘因改變，我目前有哪些觀點也會跟著改變？

  • 我的成就有多少來自自己無法控制的因素？

  • 我要怎麼分辨自己是在保持耐心，還是在冥頑不靈？

  • 有哪些我想要省掉的麻煩事，其實是成功必須付出的代價？

• 關於人性

  • 有哪些我敬仰的人，其實有悲慘而不為人知的一面？

  • 有哪些我奉為榜樣的瘋狂天才，其實不過是個瘋子？

  • 有哪個問題我以為只會發生在其他國家、產業或職業，最後卻對我產生衝擊？

• 關於恆常

  • 有哪些我所抱持的強烈信念，最有可能改變？

  • 有哪些事物恆久為真？

  • 有哪些事物一如既往？